【过年】

张书严

六点的钟声在家家户户厨房的锅碗瓢盆大合唱中奏响，旧年的最后一顿饭就拉开了序幕。

那顿饭便是家喻户晓的年夜饭。

在我的老家江西婺源，有一个这样的传统：在外漂泊的游子到了除夕这一天便会回来，不论有多么忙，也会回来看看年迈的父母。在这一天，几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齐聚一堂，欢度佳节。而年夜饭则是对远远赶回来的游子的一顿犒劳。

正午，烈日当空，准备年夜饭的前奏就打响了。年长的几位长辈都去菜园摘时蔬了，而我和外婆则在准备压轴大菜——酸鸭子。

酸鸭子，是将生的鸭子抹上蒜泥、生酒等调味料坛封而成的，封的越久就越美味。我七手八脚的抬出坛子，迫不及待的打开坛子，浓醇的香味一点一点的飘出来，散发在空气中，香气扑鼻。外婆手上的小坛子里面则是红红的辣椒油，只消轻轻一嗅，嘴里就涌起了辣味。

外婆精心的把鸭子切成大块，舀了一大勺辣椒油浸泡鸭肉，空气中洋溢着一种妙不可言的香辣味。它就像一只手，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口水的闸门。

鸭子下锅了，热油在锅中“滋啦滋啦”的响，随后是锅铲与铁锅撞击的“咔咔”声。辣香从厨房的小窗里飘出，吸引着猫咪们前来“一探究竟”。我和弟弟趴在窗台上，看着鸭肉在沸腾的汤汁中上下翻滚，口水自然是憋不住了。

年夜饭前，我们前去祖祠祭祖，摆好果品，在祖宗的碑位上美酒，年夜饭就开始了。

其他的菜十分普通，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中间的酸鸭子，散发着浓浓的清香。长辈们动完筷子，我们迫不及待的将筷子伸向锅内，夹起一块鸭肉，放在酱油碟里沾沾酱油，便迫不及待的送入嘴中。那是一股独特的酸味：时间的沉淀，酸辣的果香，鸭肉的肉味在这一刻融为一体，将人的食欲勾引出来。顾不上烫，我急急地去夹第二块，让舌头享受味觉带来的刺激。

晚饭后，长辈们聚在一起聊着永远也聊不完的天，而我们这些坐不住的调皮鬼则在院子里烤竹子，烤的“噼里啪啦”直响，重温着宋代的儿童欢乐。雪，悄无声息的下下来了，都说“瑞雪兆丰年”，长辈们也停下手中的活，看着我们这些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思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。

雪，无声无息的下着，这不是大自然对新年最美好的祝愿吗？我的心里无比开心，也无比期待。新的一年，又会发生什么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