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拙朴茂

如果你喜欢石桥、溪流、小巷、细雨蒙蒙的江南，来甬城吧。

天一阁是不该错过的。早到的话，可以漫步在错综复杂的书楼里，听着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“踏踏声”，抚一抚那斑驳的石砖，仿佛抚到了岁月的痕迹，那么沧桑、那么遥远。闻着仿佛从几百年前悠悠飘来的书香，坐在古老而又拙朴的石椅上，抿一口清茶，仿佛走进了一个飘渺虚无的梦境，感受着流淌的悲欢离合。

鼓楼还是要去的，即使它已被现代的繁华侵蚀得不成样子了。靠在巨大的钟楼脚下，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渺小，好渺小。城楼上爬满了爬山虎，那刺眼、夺目的绿，是深入骨髓的幽静。鼓楼的内部已找不到古迹的踪影了，车水马龙，游人如织，我们已然想象不出千百年前那刻骨铭心的静了。

傍晚了，去三江口走走吧。桔黄的路灯放下微弱的光芒，茫茫江水仿佛一条被浸染着的绸子，那么绚丽。江水上不动声色地滑过几艘游船，闪着红红绿绿的光芒，无尽的悠然与寂寥。再看看一江宁静的水，仿佛是许多无边的思绪，就那么凌乱地飘散开去。

这时候如果你饿了，可以去南塘老街填饱肚子。看看这家的点心，尝尝那家的小吃，品品哪家的点心……肚子，就在一种种幸福味道中鼓胀起来。有条件的话顺便住一晚吧。当你在吆喝声和小鸟的欢歌声中悠然醒来的

我的家乡灵山村坐落在黄山市徽州区呈坎镇北面的灵金山上，她是一个古朴秀丽的小山村，整个小村庄环绕在丰溪的两岸，顺溪就势，山环水绕，流水潺潺，别有一番情趣。

出呈坎镇北面，沿着曲曲折折的旅游公路盘山而上，大约四公里就到灵山村了。走过村口斑驳古朴的石拱桥——灵阳桥，穿过村头高大古拙的翰院石坊，沿溪而上的是一条全部由粗麻花岗岩石板铺成的小街——凤凰街，这是条临溪伴屋的水街，长不过三四里，沿着丰溪修建而成，街边一幢幢古色古香的老房子鳞次栉比，临溪而建，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些跨溪而建的小石桥，把街两边隔溪相望的房子连接起来。穿村而过的丰溪宽不过两三米，溪两边全部是由花岗岩石砌成的高一丈左右石壁，由于山涧的落差大，于是每隔数十米就用岩石筑成一道堤坝来缓冲水势，蓄积用水，溪边还有许多用长石板条嵌在石壁上修成的石阶，可以让人们下到溪中浣洗衣物。美丽的丰溪有时瀑布飞泻，水声震耳，有时水清流缓，丁当作响，随着季节的变化，演奏着各种美妙动听的乐曲。每次回到老家，看到这长长的水街我都不由得赞叹：我们的祖先是多么勤劳，多么有智慧啊！

灵山村后的灵金山上还有一大奇观，那就是人们常说“不信人间阴阳事，但看灵山鬼点灯&rdq

一日清晨，我早早地到学校做值日。阳光平静地洒满整个楼道，时间还早，我享受着清扫完的楼道里少有的安静，忽然，楼道尽头的一张木桌吸引了我的目光。它黯然缩在角落里，凹凸不平的桌面和手工制作的桌角显得十分拙朴，与教室里整整齐齐，闪耀着光芒的钢制桌子格格不入，却又那么与众不同。

我走上前去，轻轻抚摸那张老旧的木桌。它用手工制成，几颗钉子蹿出桌面，不知去向。用手一摇，木桌嘎吱嘎吱地唱起歌来，仿佛在诉说他承载太多的往事。是呀，看看它的桌面吧，原先刷上的土黄色油漆早已脱落，西一块东一块地留下斑驳的痕迹。如同旅游胜地“到此一游”的印记一般，先前的主人在这张桌子上，或用钢笔，或用小刀留下了他们的印记。

摸着这张木桌，我的思绪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学时代，记起了那时做工简朴而略显笨拙的木制课桌。从第一天走进校门时，我就开始了与木桌朝夕相处的绵长岁月。那些木桌经过了长年使用，并不结实。手工削成的木腿略有不齐，却给人一种安全感。

在我看来，木桌永远是厚重的，让人感到树木潜滋暗长的生命；木桌永远是宽大的，我一年年长大，可木桌总能把我给恰到好处地放在自己的怀中；木桌永远是温柔的，撞在木桌的棱角上它都会柔软地保护我们，不让我们感到疼痛；木桌也永远是精致的，木匠

春日独坐，在阳光的沐浴下，轻轻抚摸一枚闲章，古拙的文字，让我陷入遐思……

闲章，是指姓名、斋室以外的印章。从歌舞升平的盛唐到硝烟弥漫的近代，闲章都一直伴随文人墨客的左右。

轻触闲章，指肚明显感觉到文字笔画间的凸凹不平。

不少文人的凄苦过往，不都沉淀在这纵横交错的纹理中吗？国画大师齐白石，出身木匠，半身漂泊，直至晚年才在北京定居，却只能以买画为生。面对路人饱含讥笑的白眼，他从不低眉，一章“鲁班门下”道出了不卑不亢的出身。同一学派的张大千，家境贫寒，脚着破了边的帆布鞋踏遍四海，“乞食人间尚未归”暗含了多少辛酸坎坷。才华横溢的郑板桥，12岁便当上县令，却一直不得升迁，怀才不遇的他只能刻印“七品官耳”聊以自嘲。这小小的闲章里，埋藏了多少身世凄凉，倾诉了多少孤苦惆怅，同时也激励他们奋发向上。

手指轻轻摸索，我突然感觉到闲章上有个缺口。

中国历史上，有多少志士一路坎坷，沉浮不定的身世正如这深深的缺口。周炼霞女士左眼失明，有时连手中的毛笔都只能感觉为飘忽的物影，可是“一目了然”这一方闲章却一直不离左右。革命先驱鲁迅先生以笔为刀，和反动派抗争到底

朱红色的大门，古拙里透着庄严，昔日辉煌不必言说；两边各一只石狮，也仍旧威风凛凛。一切与书中、梦中并无二致。

我与父亲踏上泰州的土地，为着这一座不太有名又太过有名的雕花楼。隔着不远的距离，在宿处的窗前，我久久凝视：耸构巍峨，重檐翼馆，青垣环绕，溢彩流光。透过凄风苦雨，隔着岁月之河，我知道它候我已久。

次日，清晨微凉，我兴味盎然，意欲看个真切。我暗暗庆幸，没有如茫茫众生错过这样一座依旧翻修的古楼。

时间尚早，楼中游人寥寥，只能静听自己的脚步，在长廊间回响，从漫漶到清晰，又从清晰走向漫漶。

红木雕刻沉稳又雅致，带着点渊博学士的大气，又溢出闺阁小姐的矜贵，连路过的风都放慢了脚步；雕纹精细繁复，转笔内卷收刃处均无划痕，腊梅含苞傲立，柔软的芙蓉花舒卷婉约，恍如隔世散古香，耽于其中，不可自拔。第一缕阳光穿过镂空的“四君子”，寿桃，蝙蝠，石榴，牡丹。千百年前的美好祝愿与新生的灿烈阳光混合出澄清的金黄，穿透心扉。

步入庭院，透过漏窗观赏青翠欲滴的成林松柏，简约而厚重；倚在汉白玉雕莲栏杆前看水波微漾，幽静自得。你如何相信这是经烽烟战火后整座楼损伤最严重的地方？你如何相信，在这里，展翅欲归山林的杜鹃曾断了翅膀；娥娜似仙子的莲花曾折了花瓣跌落湖中，惊起

我的案头，一直有三部书。

一部《宋词选》，两部《唐诗选》。一九七八年出版的旧式线装书，一色的繁体竖排，纸已泛黄。镌花绿封上都钤着一方小小的朱印，被漫漫年月磨得边缘朦胧。

那是三十三年前，十八岁的父亲落下的印。十八岁的我刻不出那么古拙的印来衬这三部书，可我留下了另一种形式的印记，更准确的说，是它们在我心里留下的印痕。

那痕，是书页的香气。

香得悠远，又香得分明；香得醇厚，又香得轻灵，。俯在书里深嗅，满颊满鬓都是散不去的香，有种独特的持久力。

唐诗的香是燃在佛前的檀香，自盛世红尘中升腾而起，又自有一番辽远宏大的超脱气魄。我闻得到李白乘醉狂书后满纸淋漓的墨香，那究竟是什么好酒，抵得五花马、千金裘，销得太白万古的悲愁？白鹿在青崖间轻盈奔跑，身上沾的露一定是清清甜甜的吧。跑，跑，跑，一直到了沧海边。谪仙已经解去缆绳，迎着带有咸味的海风要去日月之滨了——长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，多么壮丽，多么豪迈！

而相比唐诗，宋词的味道略有些涩，却像嗅一盏龙井氤氲而出的香气，清雅醇厚，余味悠长。苏子瞻打马走过短溪桥，日暖桑麻光似泼，风来蒿艾气如薰。我生在五月初五，对艾草温暖好闻的香气也是极为熟悉的。麻叶层层苘叶光，谁家煮茧一村香？我未曾闻过烧煮蚕茧的